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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外之天的博客

篁林中,斟一杯清茶,品一缕幽香,携一份悠然,与君共饮人生百味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一个中年男人的哭泣  

2012-08-26 18:16:28|  分类: 且思且行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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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/陈少燕

因为心痛,所以总也无法提笔写下脑海中那个哭泣的中年男人。

因为痛恨,所以总也不忍心用笔记录下那个中年男人的无奈与可怜。

因为失望,所以总也不愿在键盘上敲打出那个中年男人的无助。

招生的第二天下午,他早早的就在秋日还炽热的阳光下来到了学校,他至少来过三次了,每次总是等到最末,在我们收拾东西的时候,怯怯地再询问一遍,而我们也只是无奈而充满同情的告诉他,“对不起,你的材料不符合我们学校招生的标准。”

“俺是外地人,只是到处干一些小零工,哪里有用工合同啊。你们就让孩子在这儿读书吧!”他的声音里明显的能听出陪着小心,夹着谦卑,带着哀求。

“我的孩子今天中午都没吃饭,问我是不是没有书读了,俺孩子学习挺好的,你们就收了她吧!”他的身体微躬着,眼里红红的。

我们同情的看着他,转身无奈地看着领导。“唉!我心里也够不好受了!”领导在他走后无可奈何地说,“有些事真是……”他欲言又止。

我向来不知道招生工作是如此的让人心酸,看着那个中年男人瘦削但强健的身体,我知道,那是他所有家庭经济生活的来源和资本。

“俺是外地的,在这里又没有认识的人,你们帮帮忙,让我的孩子读书吧。”他再来说这话的时候,已是下午四点半多了,从中午一点半到现在,他站在学校三个多小时,只待人少时,再上来哀求我们。这一次,我分明看到他的眼睛红红的。我站起来,望着他,我的手紧攥着,以至于微微发抖。这个可怜的外地人,为了孩子读书,他放下了所有男人的自尊;在这个强大的招生制度面前,他被剥离的体无完肤;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,他的弱小与卑微被强硬的钢筋水泥击打的支离破碎。我的嗓子里像被睹住了,面对满眼通红的他,我失语了。

而他,也在我怜悯的目光里,再也忍不住的在门墙外哽咽地哭泣起来,那声音里强忍着压抑,满带着绝望。“爸爸,别哭了!”他的女儿带着泣音在央求,我和包老师对望一眼,含着泪,含着无奈,含着同情,也含着所有的不解。

开车回家的一路,我的大脑一片空白,木然的打开房门,女儿躺在沙发上看电视,她悠闲地沉浸在娱乐节日中,连她周围的空气都散发着一种慵懒的气息。

走上前,关上电视,我扶她坐起,然后给她讲了那个外来打工的中年男人的故事。她哭得泣不成声,“真可怜,妈妈。”她一遍遍地说,“为什么你们不要他的孩子,为什么?”

为什么?女儿的质问和那个中年男人红红的眼睛一遍遍回响、出现,让我食不甘味。丈夫义愤填膺地出主意要为他找齐材料,他说,这样家庭的孩子一定会有出息的。是的,我相信,因为她有一个淳朴、忠厚、用自己双手打拼生活的好父亲,那是她人生里最好的老师,而一次次求学的经历是她经受的第一堂社会课,这段惨淡的坎坷求学路会成为激发她奋发学习的动力源泉,一定是!一定会!

招生第三天早晨,再次来到学校时,我一路张望着找那个中年男人的身影,如果能帮助到他,我愿采取非正当的途径,我在心里暗下狠心。所幸,领导已收了他的档案材料,我想,那个红肿着眼睛,卑微的身影一定触动了所有人。但今天来的是母亲,收下材料时,我看着那个瘦瘦的小女孩,她和女儿差不多一般高,但明显略瘦,脸上带着一种不属于她那个年龄的成熟。我定定地看着她,叮嘱她,要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,好好努力。她坚定的点着头,而她的母亲,千恩万谢后走了。

我终是无法忘记那个哽咽哭泣的中年男个,那个无助的外来打工者,在招生结束三天后,写下这些,带着惭愧,带着无奈,带着不平,带着心酸,带着难以言说地复杂……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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